那一年國中的寒假，我跟著阿姨到南投縣偏遠山區服務當她的小助手，阿姨是一位語言治療師，專門教語言表達有障礙的小朋友講話。她會用多元化的遊戲方式，來刺激引發小朋友的學習動機，並且很有活力地帶著小朋友念繪本。這些小朋友大多缺乏學習環境的刺激，以致造成學習上發展遲緩，而且社會結構多數為原住民、外籍配偶、隔代教養和單親家庭。
我和阿姨的語言治療團隊，第一站先到南投縣信義鄉同富村的羅家。因為車子開不進去，所以我們要走一段崎嶇的山路才能抵達。在他們家前面的空地有幾個小孩一邊打鬧一邊拿著斧頭在劈木頭，這是我這個都市小孩從來沒看過的情景。他們遠遠的看到阿姨來了就興奮地大叫，「趕快去洗手洗臉才可以來上課！」阿姨叫著，「我們要慢慢的教他們懂得衛生的觀念。」阿姨對我說。進到家裡，他們的外籍媽媽切了一盤鳳梨請我們吃，但是我只吃了幾個，因為上面有好多的蒼蠅。阿姨和小弟弟像在玩遊戲似的一直唸很多的詞彙。我負責教小雯，我聽著她讀繪本「母雞生蛋的話」，念錯時糾正她並不斷地給她鼓勵，但她看起來還是很不情願，我學到在教導時，必須有很大的熱情和活力才能讓學生有快樂的學習。最後當然要給他們一點獎勵，小雯拿到的是一張可以著色的卡通圖案。我們依依不捨的道別。
第二站到信義鄉的羅娜村，我剛開始看到那個小朋友時很害怕，因為他會一直不自主地流口水。阿姨說，媽媽酗酒生下的「酒精胎」小孩，整個人看起來會懶懶的沒有精神，而且肌肉容易疲勞、專注力也不夠；受損的情形在語言發展方面，有的就會氣不夠，音發不出來，很難說出完整的句子。他的爸爸和媽媽成天喝得醉醺醺的常常不在家。我們叫了很久那個小孩才來上課，阿姨一定要他開口回應問題以及不斷重複一字一句，果然過不了多久他就不耐煩了開始哭鬧，但阿姨可不是一個會輕易妥協的人，她要他一定要完成今天的進度才能結束。我想當一個語言治療師還真不容易呀，要一直保持著熱忱，還要善於應付有時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經過這次的山區之行，我發現能夠幫助別人是一件非常快樂的事，看著這群孩子們笑得如此開心，一切的辛苦都值得了。我學到教學習較慢的孩子需要很大的耐心，並不斷地給他們讚美和鼓勵，因為他們平常時在學校，因為語言表達的問題已經受到了很多的挫折。希望這些說出來的話別人聽不懂、別人說的話無法理解、詞彙量不足…等語言發展遲緩，及讀寫能力不足的現象能及早解決，使他們能與人正常的溝通。
我覺得這些原住民小孩長得都很可愛，有著清澈的大眼睛、很深的輪廓以及小麥色的肌膚，但有著正常外表的他們，卻無法和人正常的溝通。在這裡，你不跟這群孩子說話，他們就不會開口，然而，就算他們想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阿姨在教小朋友時該嚴肅時毫不留情，該溫柔時親切可人，小朋友們對她又怕又愛，因為是她為他們又深又湍急的沉默之河，搭建起與人溝通的彩虹之橋。
我想成為像阿姨一樣幫助別人、為別人帶來溫暖的人。因為有了阿姨，這些小朋友才得以與人正常的溝通，能表達出自己的看法，不再受到歧視或不平等的對待，對他們往後的學習也有莫大的幫助，教育可以使他們知道如何教導下一代，還有不要像父母一樣地酗酒等等。
為了達到成為帶給別人溫暖的人的目標，我要從現在開始就盡我所能地幫助別人，去了解別人最需要的是什麼。今年暑假我要和一個朋友到東南亞去當志工，真正去體會無私的奉獻。我也要努力的念書考上一個能幫助很多人的系所，也許未來也能像阿姨一樣當個語言治療師也不一定，繼續幫助台灣山區的原住民小孩教他們講話。
有夢最美，希望相隨，我會努力的為我的夢想奮鬥。縱使沒有四肢，力克．胡哲仍然永不放棄，到世界各地演講傳播愛與希望；「杏林子」雖然患有類風濕性關節炎，在晚年幾乎無法執筆的情況下，仍以口述方式寫作不輟，寫下了一篇篇激勵人心的好文章；賈伯斯儘管被自己創立的公司開除，卻仍然能繼續追求自己的夢想，讓我們現在人手一台蘋果手機，成為科技業的傳奇人物。這些人就是為了夢想而奮鬥的最佳寫照，小說家九把刀曾說：「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才有實踐的價值，就算跌倒了，姿勢也會很豪邁。」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帶給別人溫暖的人，儘管最初的夢想是那麼的微小，只要自己努力去實踐，一定能有所成就的。
今年寒假南投山間的櫻花應該還如同記憶中那樣明豔吧！我會帶著這份山區之行的回憶，謹記著小朋友們綻放的笑顏，和我一起繼續追尋夢想，永不放棄！
2012年第三屆余光中散文獎 台灣高中組
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