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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文華」專欄 -《陳情表——給小英總統的一封信》

總統大人勳鑒: 

總統大人,日理萬機的您,辛苦了!但,這一封信,求您了——讀一讀我們市井小民、第一線教學現場教師的心聲,好嗎?原本我不寄到總統府信箱,因為可能會石沉大海,也不想收官方說法制式化的回函,所以,我想寄到報社,代表一方廣大民意,向您公開陳情 ;未料,有的報社不刊書信體,有的報社也不刊登我精簡的投書,因此,我只好再寄回總統府給您,這一封信,求您了——親自讀一讀,關於大學多元入學制度,也傾聽我們一方民意,好嗎? 

不要讓制度綁架、傷害了孩子! 

小英總統,您知道嗎?每個高三的孩子,都是您的孩子!近日,有些孩子們好忙,大學申請入學第二階段報名繳費、上傳作業陸續已達截止期限,接連三週,面試也已登場!延後面試、嚴重撞期、同級分增額嚴重,招生制度霸凌了所有考生、家長、師長們和高三下的教學現場......您知道嗎?高三下,又是無奈的一片混亂——有大學新鮮人、有的忙申請、有人拚指考...... 

孩子們,請假的請假、出國的出國、打工的打工、無所事事的無所事事;藐視高三下課程的,完全棄若蔽屣;熱心服務的,各處室跑透透;有能力的,開始預修大學課程;申請的和想唸書的,都備受煎熬,甚至瀕臨崩潰的邊緣......! 

有很多孩子因為篩選結果的打擊(特殊選才落榜、繁星再落榜、申請又挫敗)、選6志願與父母的意見衝突、準大學生歡樂氛圍的天天(節節)刺激、二階沒有特殊表現備審內容貧乏與上傳時限及費用壓力、該面試還是拚指考、指考名額那麼少......,加重或出現了憂鬱、躁鬱、幻聽等身心症狀,學校老師和家長在輔導照顧上,很是心疼,也很吃力(要教學、要指導備審和面試、要掌握紊亂的高三班級現場,還要把情緒不穩的孩子擺第一......),非常欠缺輔導人力!小英總統,您知道嗎?有的社區高中連專任輔導教師都沒有! 

整潔工作、幹部職務找不到人代理,抑或懲罰了乖乖到校的學生必須分攤工作!原本學習分工合作、涵養德育、培養群育的校園,突然到高三下,原來一向乖巧有禮、負責任的孩子,竟變成「學生是來讀書的,不是來打掃、幫同學、當幹部、做畢冊、辦畢典的......」,也有孩子「考前時時刻刻希望老師無條件即時解題、不限次數限時批改,考後上榜上課相遇,老師變空氣、擦身而過成陌路」——智育成了唯一、勢利令人傷心......! 

當然,絕大多數的孩子還是單純可愛而善良的,可是,我們不應該讓制度傷害孩子、影響孩子,讓教育現場愈來愈被鄙視,讓這些少數孩子的人性因制度而趨向自私勢利,小英總統,您知道嗎?因為一年比一年嚴重了,而教改剛滿二十五年了...... 

教改,主訴——去除填鴨教育、開發孩子多元領域的創意潛能、要模糊化分數、讓孩子快樂學習......,要本土化、要生活應用、要重視學習歷程,新課綱就是萬靈丹! 

然而,小英總統,您知道嗎?包裹糖衣的教改、考招新制,像一座高牆,我們讓孩子安逸地住在空心磚砌成的城堡裡,以為高牆外的世界沒有壓力、沒有競爭,以為不需要實心磚的穩固堡壘,就可以安身立命,抑或進可攻、退可守!可怕的是:才短短數年,就逐漸逼走了人才、弱化了國家競爭力;更可怕的是:狠心地棄弱勢於不顧,任貧窮難以翻身——第二階段真的有貧富資源的不公啊! 

當甄選入學已高達75%,指考入學國立大學幾乎只剩不到25%,高教資源公平性——蕩然無存!小英總統,您知道嗎?當年您的母校中山女高貧窮的同學,如果參加現在的甄選入學、指考,她們甄選不利,指考也恐怕進不了機會渺茫的國立大學! 

小英總統,為什麼一個牽動十數萬考生的招生制度,數十年維繫不墜的考試公平取才方式,短短數年,在招聯會、少數特定團體理念的主導下,變得如此需要父母財富奧援、社經背景、都會豐厚資源,才進得了理想大學?儼然回到「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族」令人憤懣的時代! 

您知道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第二階段補習大增,如:APCS、第二外語、古文專班、機器人、AI......已然提早在小學階段開戰——到底快樂了誰?甄試補習班如雨後春筍般竄起,一對一、個別化專案輔導,所費不貲,究竟快樂了誰?可以預見的是:孩子的未來將提早被父母決定,補什麼特長,就走什麼校系了吧?孩子讀什麼特色高中,就朝學校特色領域去找相對的進路了吧?中小學生自己想清楚了嗎? 

為什麼每年高三生、家長、老師與大學端教授要受盡多元入學層層關卡的萬般煎熬,搞得勞民傷財、人仰馬翻?小英總統,您知道嗎?現在連面試都還要全家總動員,人手一機搶預約面試場次!要上班的父母、要上課的考生、沒有手機的高三窮孩子怎麼搶?高三下的課堂、班級,如此一年比一年紊亂不堪!令人憂心的是:恐怕未來從高三上就開始亂了,因為「特殊選才」搶學生的管道也開打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名額多,時間一年比一年提早了...... 

小英總統,為什麼如此重大、罔顧公平正義的考試制度變革,可以不用召開公聽會、廣徵民意,可以這般說變就變、為所欲為?為什麼給沒有家庭背景、經濟弱勢、拙於言辭卻勤勤懇懇、認真讀書的孩子一條考試入學的路,變得如此機會渺茫?小英總統,窮孩子的父母也有繳稅啊! 

小英總統,為什麼一個測驗中心的命題,鑑別度如此不穩定?考跨領域,還是考閱讀測驗、智力測驗?考素養,還是去專業?聽命題委員斷章取義,還是尊重作者原創旨意?年年都要可憐的高三實驗白老鼠考生概括承受?考生何辜?家長何辜?一年凌遲又一年......,您知道嗎? 

為什麼明知新制5選4一定會出現超額同級分的現象,卻要考生獨自面對殘酷的申請高陪榜率、指考超低錄取率?為什麼教育部可以一邊高喊以學生為主體,卻一邊任由學生深陷多元入學的痛苦深淵?為什麼失職的、肇禍的可以考前說一套、考後又說一套,完全不用負任何責任?小英總統,出錯了,他們說「沒那麼嚴重!」所以,被影響的孩子是活該、算他們倒楣嗎?您也認為沒有人需要負責嗎? 

小英總統,為什麼一個招生制度高舉「不要分分計較」的美麗口號,卻任憑繁星採計在校成績——分分計較、科科計較,同儕之間諜對諜,「有遠見」地選讀私校、社區高中,搶繁星校排?是真偏鄉生還是假偏鄉生?您知道嗎? 

高三生,你們為什麼不生氣?被迫出走的高中生們,你們為什麼不生氣?高三家長們、未來的考生家長們、已遭受過多元入學折磨的廣大家長們,您們為什麼不生氣?高中老師們,您們為什麼不生氣?大學端的教授們,您們為什麼不生氣?小英總統,您知道嗎——其實,很多人都很生氣! 

誰不想要培育孩子獨立思考的能力?但,獨立思考必須建立在穩固的基礎知識之上,各學科的專業,有其必扎的根基,非專業大刀闊斧地侵入專業刪學分、改課程,猶如揠苗助長、抱薪救火,愛之適足以害之!以不教之民,戰,是謂棄之!小英總統,您知道嗎?孩子的人生、台灣的競爭力,我們——賠不起! 

小英總統,請容我談談自己——我來自沒有中低收入證明的中下階層,父親是數十年前的台籍外勞、母親是送來貧戶幫忙照顧小孩做家事的童養媳,我高中三年沒補過習,是所謂「填鴨式教育」的聯考生;但,我感激公平的聯考—— 

不用靠人脈、財富提出有利的適性探索證明、不用難過搶不贏各項競賽與活動表現機會;不必憤慨各班評量成績的不公、不必扼腕無法選小校開不出各學群多元的選修或特色課程;毋需付出昂貴的營隊費用認識大學校系、毋需繳負擔不起的英檢或各項檢定報名費;不必擔心申請入學與單招所費不貲的甄試費、不必羨慕同學有錢和人脈能獲客製化書審面試指導;不用煩惱指定甄試交通食宿與治裝費、不用焦慮指考國立大學名額少到機會渺茫、不用面對雪上加霜被繁星增額佔去錄取名額...... 

小英總統,您知道嗎?感激不花錢、公平的聯考,讓我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只要想著劬勞受辱的父母、只要課堂上專心學習,就可以靠堅毅、孜孜不倦的苦讀,考上國立大學、翻轉貧困出身的生命、找到安穩的職業可以照顧家人、孝養垂垂老矣的父母......;而且,我感謝昔日的師長們以所謂「填鴨式教育」,鞭策我們力爭上游,也厚植了我的學識根柢、專業素養! 

小英總統,我承認自己在職場上的表現可能思慮不周、實力尚欠篤厚,面對世界永不停歇的創新與變化,我認為自己努力不夠,永遠需要再力求精進、終身學習;但不認為自己就是許多標榜教育改革者口中所說的傳統教育的受害者——不具備獨立思考的能力、沒有生活應用與解決問題的能力,我也不會將欠缺創新與競爭力,怪罪給昔日惠己良多的教育與默默耕耘、用心良苦、視生如子的師長們! 

您知道嗎?那勇於翻轉的改革者,每一句對「填鴨式教育」所扣的帽子,每一個對傳統教育的控訴、對分分計較的不屑,對一生奉獻給教育的師長們而言,都是殘忍的忘恩負義!那些振振有詞的素養推動者,飲水不思源、伐根求木茂,真的能教好下一代嗎?小英總統,您對被實驗的孩子負完全責任嗎? 

胡適在 〈容忍與自由〉一文中云: 

「獨秀在《新青年》上答我道: 

鄙意容納異議,自由討論,固為學術發達之原則,獨於改良中國文學當以白話為正宗之說,其是非甚明,必不容反對者有討論之餘地;必以吾輩所主張者為絕對之是,而不容他人之匡正也。......這種——必以吾輩所主張者為絕對之是——的態度是很不容忍的態度......」我深深了解:聯考,回不去了!但,小英總統,可不可以請您管管掌大學取才生殺大權的招聯會不要「必以吾輩所主張者為絕對之是」,也尊重我們支持公平考試入學的心聲與主張?讓孩子有選擇權,至少留一半的名額給指考吧!讓孩子看見現實社會是充滿競爭、需要深耕實力的,讓孩子在不需要「靠父靠母」的支援下,公平競爭! 

小英總統,救救窮孩子吧!窮孩子不該被充滿不公的甄選制度、學習歷程犧牲!小英總統,救救高三下的教學現場吧!當號稱多元入學適性取才的大學,幾乎每6人就有1人休退學,小英總統,救救大學端吧!高教不能是空心磚!您知道嗎?還有一個嚴重的危機:孩子們在高中社團玩得愈來愈出色了,不需要太努力唸書了,因為,廣設大學和少子化的影響,他被大學端搶著要...... 

請您不要只聽招聯會、部分家長組織、全教總的意見,不要再說多「元」入學已經有諸多照顧弱勢的專案和名額錄取窮孩子、甄選對偏鄉有利,因為不花錢的指考也可以照樣另闢名額給特殊貧困者,抑或持續保留像台大希望入學的管道,照顧真正的弱勢! 

請您不要只聽全教總說「五選三」最好,他們沒有普查、凝聚老師們的共識,不代表全國老師的心聲,因為我們也有不同的憂慮!他們說「五選三」才能讓高中端創造學生多元適性探索的課程,但是——偏鄉、小校根本開不出那麼多選修課!況且,高中端都是學科教師,而大學校系卻有十八學群、二十七系群、一千七百多個系,未來學習歷程的高中修課紀錄、多元表現是大學端選才非常重視的適性探索;但,偏鄉與小校都有無法開設多元選修、符應大學校系先備知能課程的窘境,跑班教室不足、師資不夠,排課也有困難,學生也有家庭社經背景資源不足而無法提出多元表現的侷限! 

請您不要任由他們再以「不要分分計較」為絕對之是了,因為這是攸關資源與視野的重要高教入學機會,這是孩子們的學習之旅中的一次非常重大的翻轉生命的機會——不是已經學有所成的教改者的人生契機,也不是您的和我的,請不要殘忍地濫權剝奪! 

為了多數沒有中低收入證明但確實貧窮的孩子,為了弱勢偏鄉小校的學生以及廣大的中下階層子女,我有一個卑微的請求——小英總統,讓高牆倒下吧!請尊重我們有要求考試入學國立大學名額至少維持50% 的權利!不要重蹈無法比序的覆轍,我們要百分制、要學測增加級分鑑別度、要提高志願數、要繁星申請增額不得佔指考名額!小英總統,讓高牆倒下吧!請您執政團隊下的教育部不要卸責、不要漠視一再吶喊的民意、不要坐視高三親師生的痛苦煎熬,年復一年! 

小英總統,您知道嗎?如果搶學生思維的招聯會仍不尊重反對多「元」入學至上的心聲,那麼,我們有一個憤怒的吶喊——解散招聯會吧! 

小英總統,「昔先聖王之治天下也,必先公,公則天下平矣。平得於公。」大學多元入學制度歷經二十五年改革,不公不義,變本加厲,天下怎豈能太平?當過去家長說:「老師,我真的沒有辦法給她報6個系,我最多只能給她報2個......」我可以安慰因為懂事孝順、決定指考的孩子說:「沒關係!指考還是很有機會,你一定可以考上好大學,加油!」但現在,有一種心痛是——眼睜睜地看著指考名額愈來愈少...... 

小英總統, 這一封陳情表,懇求您看看吧!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求您想想孤立無援的弱勢和偏鄉小校的孩子吧!想想心疼、無奈也備受煎熬的父母師長吧!傾聽我們這一方也廣大不小的民意,好嗎?不要讓制度綁架、傷害了孩子,每個高三孩子,都是您的孩子呀⋯⋯ 

謹祝 

愛無差等 

一個人微言輕的社區高中老師 敬上 

2019/04/16(作者段心儀為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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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有句名言:「吾聞出於幽谷,遷於喬木者,未聞下喬木而入於幽谷者。」崇尚優雅文明是人的天性,若棄自家之無盡藏,反引兵燹以自焚,則其愚何及。 近日,「無人機地獄」概念由美國提出,欲在台海部署數以萬計的低成本無人機、無人艇,結合人工智慧形成蜂群攻擊的「地獄景象」,拖延共軍渡海,爭取救援時間。此戰略在俄烏、美伊戰爭中皆成功耗損進攻方大量的火力,讓原本可速戰速決的戰爭僵持成武器消耗戰。但他們的對象不是中國! 首先,中國軍用無人機產量是美國的數十倍。其次,全球無人機所需的馬達、電池、射頻晶片與飛行控制器,大都高度依賴中國供應鏈,中國更擁有79%無人機專利。因此,台美若想短時間內建設「去中供應鏈」的無人機隊以掣肘中國,其艱難與渺茫恐將是史詩級的笑話。 台灣本有一道文化長城,退可保一方安寧,進可護民族偉大復興,歷史已多次驗證。 東晉時期第一次「衣冠南渡」,北方世家大規模跨越長江南遷,洛陽語音與南方吳語融合,形成了「金陵雅音」,成為此後數百年間中國文人作詩、朗讀的官方標準,對後來的唐詩格律影響深遠。 東晉名士將北方成熟的書畫審美帶入南方,二王父子的書法藝術,顧愷之的「高古遊絲描」人物畫,讓蠻荒的江南一躍成為中國藝術的最高殿堂。 儒學衰微,世族將玄學與佛教、道教思想在江南發揚光大,名士們在會稽山陰、建康等地講學,開創了六朝思想自由、崇尚清談的「魏晉風度」,成為千古美談。 官營工匠南下,與南方原本的越窯結合,燒製技術突飛猛進,形成了專門供奉貴族使用的「六朝青瓷」,並開啟了海上貿易的先河。 東晉的衣冠南渡開發了江南,江南的繁榮進步最後反哺了凋敝的中原大地,更為隋唐盛世奠定了厚實的基業。1949遷台歷程不也是如此? 大批遷台學者將儒釋道正統引入台灣,奠定了台灣傳統文化的高度;余光中、白先勇等人啟發了大陸現代詩與文學的眼界;從鄧麗君到周杰倫更引領大陸的流行音樂界,迄今不衰。這些精緻優美的文明直接撞開大陸心防,築成了一道只要是中國人就不忍損傷分毫的文化長城。 但自教改以後,視粗俗鄙陋為創新,擁離經叛道為多元,「雞雞」可以在課堂上朗讀,「玻璃睪丸」可以在殿堂上獲獎,還有青鳥、教師、官員擁躉。他們享受聲量,卻聽不見長城正塊塊崩坍。 無人機可以是撈錢的好說詞,但真正捍衛台灣海峽的卻是正統精緻的中華文化。當文化長城崩坍,深陷無邊煉獄的恐就是你我。(作者為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祕書長) (作者段心儀為...

「心儀文華」專欄 -《「催生 從「為世代謀」著手」》

台灣總人口數從民國113年1月到115年4月底,連續28個月負成長,且每月人口減少數從113年2月的1780人到本月的8024人,曲線越形陡峻,因為台灣年輕人不婚不生。 因應少子女化,政府推出的人口新戰略就是給錢,提供0歲到18歲每月5000元的成長津貼。對年輕父母來說,每月多這筆進帳真的挺好。但從催生角度來說,5000元只能對經濟弱勢家庭構成誘因,用以改善邊際生活條件,但對中產階級而言那是杯水車薪,完全無法彌補因養育而耗損的機會成本。 嬰兒一出生,月子中心、托嬰、私校、才藝、遊學等千萬開銷,立刻排班列隊依序補上;學區房價、照顧分擔比例、形成職場天花板等都是隨時會引爆家庭紛爭的炸彈。回頭一想,不婚不生挺好!天天美食,月月旅遊,喝咖啡聊是非,閒來上上健身房,何必自尋煩惱?因此,若綜合已婚但未生育以及未婚群體,台灣30至39歲區間青壯年的「無子化」比例已突破6成以上,成為主流。5000元津貼對他們有任何意義嗎? 其實,這6成青壯人口找不到結婚生子的意義,才是不婚不生的最大理由。 教改高度強調「自我實現」,質疑傳統,不談傳宗接代;強調自我,不談養兒防老,加上現實世界中越來越多虐老啃老的負面事證。今年初,新北市蘆洲區一對經營蔥油餅攤的老夫妻,疑因金錢問題遭36歲啃老族兒子殺害。這類由「經濟依賴」演變成血案的悲劇雖然比較極端,但兩代共居,往往由年長的雙親扮演家中主要經濟支柱,觸目所見,更多的是老人獨居或老老相依。 接受傳統教育的長者,習慣義無反顧地扛下一切責任。但習慣爭權奪利卻迴避義務的教改世代看在眼裡,遂視結婚生子為「性價比極低」的選擇。這是5000元能解決的心理糾結嗎? 任何政策真要有效,就得大處著眼,小處著手雙管齊下,不能撒錢了事。 大處著眼是了然,在西方價值體系下,少子化已是全球已開發與開發中國家共同面臨的問題。台灣必須重建中華文化「修齊治平」的價值觀,強調人在社會中的責任,方能打開生命格局,推演出生命存續的意義。當養兒育女產生了無可取代的價值,方能避免亡國滅種的危機。 小處著手則是政府須不殫繁瑣,從公辦月子中心開始,建立有口碑有品質的托嬰中心、幼兒園、課後輔導教室等,切實協助父母育兒的各種需求。政府提供合理薪資,培訓有愛心的保母和教師,彈性化接送時間,讓高工時的父母得到可依賴的支撐,台灣才有育兒的沃土。 普發5000元,我只看到撒幣買票,沒看到「為世代謀」的高度。 ...

「心儀文華」專欄 -《「聊以區老師之行卜之」》

韓愈〈送董邵南序〉中有一段話:「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然吾嘗聞,風俗與化移易。吾惡知其今不異於古所云邪?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 這段話大意是「燕、趙之地自古就多慷慨激昂、悲壯高歌的豪傑之士……。然而我聽說,社會風氣是會隨著教化而改變的,我不知道燕趙風氣今日是否如昔?姑且就藉著您此行的遭遇,來驗證一下當地的風俗吧。」韓愈寫此文,真意是勸友人不要離京去投靠河北藩鎮,但知道友人境遇的艱難,所以語氣吞吐,意在言外。近日區桂芝老師被打壓事件,我們也「聊以吾子之行卜之」吧! 區老師是教育界難得敢言的勇者,自從「無恥課綱」視頻爆紅,就成為綠營窮追猛打的目標,上自行政院長、教育部、立委、議員,下至專家學者、網紅路人……都來蹭流量。近日她在網路節目主張台灣國防軍購應「歸零」,並直言「承認台灣人是中國人,和平就來了」,立刻就被綠營盯上。 陸委會呼籲北一女「妥適處理」,教育部長則希望地方政府督導學校落實《教師法》,避免不當的政治宣傳。北一女校長立刻約談,並請示上級單位法律見解。官方已經關切至此,區老師也發文宣布退休,居然還有許多教授透過社群媒體繼續強烈質疑。有人批評北一女校方處理該爭議的態度過於消極,讓她得以安穩等到7月退休並順利領取退休金。有人批評區老師愚蠢、奴性,滿腦子中華民族主義,動不動就強調「中國人」並給予這個名詞無限榮光,但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中國人」該如何定義。接著舉胡適、魯迅的話、舉六四天安門、文化大革命、1949投降的國民黨官兵等,強調「他們都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但都被殺。」來駁斥區老師「承認台灣人是中國人,和平就來了。」這句話。 胡適、魯迅時代中國的落後,我們都知道;1949到文革到六四時代的悲劇,我們都記得。但每個時代各有其背景與爭點,聰明的民族會記住歷史上所有血淋淋的教訓,並化作警惕今人勿重蹈覆轍的明鏡,但不會在歷史前畫地自限!改革開放40年後的大陸早已今非昔比,兩岸今日的爭點也已聚焦到「台灣人承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只要承認,和平就來了,幾兆的軍購就不必買了,這筆鉅款可以造福多少台灣人?區老師有說錯任何話嗎? 根據憲法,台灣人就是中國人!而且,在鄭麗文及川普相繼會見習近平後的此刻,這句話更公開響亮傳遍世界。習對鄭說:只要台灣願意在文化、血緣上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中國人不打中國人」。習對川畫紅線:「台獨與台海和平不可能並存」。兩者合起來,任何人都可推論出結果,只要...

巴黎聖母院

我在聖母院找到嚮往的旅行:讀前人萬卷書,走自己千里路。 第一個在巴黎的夏天早晨,純淨湛藍的天幕在視野過飽和。整座城市流動的色彩緊緊尾隨著我們,直至步下階梯,才被地鐵站微弱的燈光稀釋。等著通往市中心的列車,對面月台兩位文質彬彬的紳士不時抬頭看向這邊,指指點點,然後交頭接耳,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導遊告訴我們,巴黎多的是這般市民,愛巴黎愛的無可救藥,一有空就到處閒晃,把自己當成市長,深怕旅人來看錯了巴黎、說歪了巴黎。 那什麼最能代表巴黎? 虛擬的的座標體系裡,巴黎無疑是北緯五十度這條線上,最耀眼奪目的一個節點。一提及這美麗的名字,腦海浮現的無非是艾菲爾鐵塔、羅浮宮、凱旋門,這三棟舉世聞名的建築鼎足而立,勾勒出世人影影綽綽的巴黎。然而,巴黎人也為自己所愛的城市建立了另一套座標系統。回溯塞納河如歷史洪流,原點既非左岸人文薈萃的凱旋門、艾菲爾鐵塔,也不是右岸標記王朝輝煌的羅浮宮。 在羅浮宮轉車坐一站,便來到了塞納河中央的西堤島。這裡才是巴黎的核心,最早發展的地域,整座城市的座標也以此為原點起算。島上最著名的景點是聖母院。 西堤島擁有比那三個「朝聖景點」更蒼老的歷史脈絡;那三棟巍峨加乘也撼動不了聖母院獨有的萬般莊重。 我情有獨鍾此處,可惜卻為大多數人遺忘了。 幸好有鐘樓怪人。 鐘樓怪人原書名《Notre Dame de Paris》,直譯正是「巴黎聖母院」。法國國家圖書館展出的手稿,雨果的字斜得厲害,像一片大風吹伏了的柳枝,交織的輪廓裡,那亂世的殘夢猶然清晰。 步步走近教堂,如衛星定位系統,縮放拉近一些。背後強烈的陽光壓縮著頂部呈尖形的拱門,直入眼瞳底,釋放出一股向上升騰的反作用力。頸子隨之遽然仰起,轉瞬已如擁吻著藍天。在腦海殘留,牆垣拱柱上繁複的雕刻脈絡分明,彷彿在我頭顱中撐起另一座磅礡,稜線無止盡延伸,頂點正是視野所及的大鐘樓。鐘樓切割了天際,天際剪裁出鐘樓。 南面的鐘樓高六十九公尺,正是鐘樓怪人加西莫多的生長處啊!他在鐘樓裡看著一群群異教徒囷集在各個城門,他目光渴望的搜索如燈塔,只聚焦在那善良溫柔的吉普賽女孩身上;他的鐘樓從不冰冷黑暗,他體內淌著正直的熱血,比起試圖用戰火取暖、照明,更冷漠的是人性、更黑暗的是戰爭。 我彷彿聽到那旋律,半音一個接一個向上騰升,渾厚嗓音像從胸口刳出,在高空中飽滿、凝結,然後如暴雨般紛紛滴落。遼闊的悲壯感是灰黑色的,在聲音裡、在世界...

老爺鐘

一個呵欠,我緩緩張開了眼,帶一點陳舊的、灰塵的氣味,零零細細飄散在空氣裡。我的身軀埋在靠窗的沙發裡,隔著馬賽克般的落地窗,晝與夜交接的橘黃淋了我滿身,如微暖的瀑布,挾著水花似的灰塵的光點。聽聞聲響,我看向前,看見爸高高舉起細長的手,取下掛在高櫃子上的老爺鐘。金色的鐘擺懶洋洋的癱軟著,少去了過往的活力。爸皺眉,塞入兩顆嶄新的電池。不一會兒,老爺鐘便再度響了起來。 滴答、滴答……我看著,彷彿一切是魔法、是幻想,是童話碎落在現實裡的片羽,包覆在鐘擺的金光裡。 爸重新將鐘掛回櫥櫃,轉身進了廚房,與媽並肩而立,構成一幅幸福的圖畫。我的一雙眼仍盯著鐘緩移的指針,盯著那精靈反覆搖擺的尾巴。不知不覺中,一縷清香漸漸滲入小公寓的沉默,同鐘的呢喃,將廚房翻炒菜肴的聲響襯得更加明朗了。  猶記得如此安逸沉穩的生活一開始並不是平順的。 爸婚結得晚,他的青壯時期似乎全遺落在軍營森嚴的門禁裡,鎖入我無從窺視的鐵柵欄。媽曾提到過她當初要嫁給爸時,受到家裡極力反對。除了身為軍人的爸必需常駐在外無法照顧妻小,對世代務農的純樸鄉下人而言,有土斯有財,一個沒田沒產的外省軍人向來不會是考慮的對象。外公以二姑婆當年執意走入一場不被祝福的婚姻而慘遭逐出家門的往事要脅,仍無法改變媽的心意。媽說,爸成熟體貼,給她安全感。然而婚後,爸的愛與包容卻抵抗不了家族間的紛紛擾擾,媽被迫帶著我回到鄉下。只要一提及這些不愉快的過往,媽便哽咽。儘管往日的回憶裡隱藏著不堪,但我的童年從此多了每日被公雞啼醒的晨光,還有外公裝著知了的香煙盒,和噗噗噗以耕耘機的腳步駛過阡陌風兒的微涼。而夜晚,外頭蟄伏的蟲叫及蛙鳴是百聽不厭的樂曲。 爸不能常來外婆家探望我和媽,因為工作,也因為來自家庭的壓力。每隔一段時間,隔著兩家爭執的喧囂,爸低頭跑過烏雲密佈下交錯的亂石與蛇籠,將來自軍營的疲憊深深藏入心口的斗室,撥開菅芒、跨過小溪,覓得茂林深處流水潺潺的純樸農村。然後,走過村裡人們談論「老芋仔」的戲謔眼神,來到沉穩而飽經風霜的低矮老屋,甩開滿頭參著幾絲白髮的塵埃,同我玩耍摘自田埂的、交纏的狗尾草。而這裡總有鳥鳴的啁啾陪伴爸午後的閒暇,洗去爸的疲憊和煩憂。 遠離爭端與繁忙,喜歡泡茶的爸,總會同長輩們坐在一起,拿出褐色而古雅的茶壺,倒入一杓封存的陳茶。而此時,我會坐在旁邊,等著爸替我撥好的花生,雙眼緊盯著電視中武功超群、除魔明道的布袋戲偶...

綠燈

馬路對面的綠燈亮了轉紅,紅燈亮了轉綠;行人如浪潮般從那岸湧來,從這岸退去。他擱淺在人行道上,彷彿斑馬線前一直亮著紅燈。 他一動也不動地站在七月近午的驕陽下,狠戾的陽光鞭撻著他的肌膚,不斷滲出毛細孔的汗水,沿著臉部橫向的皺紋,匯集成一顆顆大水珠淌下。 這是兩年前的暑假,我在市區騎樓走著逛著,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所見到的景象。一位年紀約八十歲的老先生站在斑馬線前的人行道上,右手臂高高擡起指著天空,臉孔也面向天空,雙眼和嘴誇張地大張著,驚駭的表情彷彿目睹一架飛碟正在天空盤旋。他像街頭藝人的怪誕姿勢,吸引了來來往往的路人,他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隨著他手指和臉的方向,好奇地逡巡連一片雲都沒有的澄藍天空。 老先生未著表演服,臉上也沒有塗抹表演妝,再加上人們沒見過年紀已近耄齡的街頭藝人,所以他們在心底推測||這不是表演,老先生也許是在準備過馬路時,身體突然出了狀況。   然而這樣的推測並沒有阻礙他們腳步的行進,路人依然「行色匆匆不暫留」。有人在丟了一個好奇的注視後,便低頭離開;有人拉開距離繞路疾走,驚疑的神色像在躲避傳染病;還有人在離去的腳步聲中摻入了低低訕笑。 多荒謬啊!這位長相穿著像自家或鄰里間的尋常老人,竟成了路邊的裝置藝術,奇特的「造形」贏得了每位路人的目光。一波波人潮從馬路這岸推到那岸、那岸推到這岸;斑馬線上的綠燈轉紅,紅燈轉綠。我駐足在陽光蹂躪不到的騎樓下,心跳如小綠人愈跑愈快,卻依然等不到有人走近老先生。陪伴他的,仍是地上他自己那墨黑又孤單的影子。 我驚疑地向一間騎樓旁的服飾店詢問,老闆娘回答我:這位老人站在那兒至少有半個小時了,可能是怕惹上什麼麻煩吧,所以也就沒人上前探問。接著我問她是否曾打電話給警察或是叫救護車?她略顯尷尬地搖頭,支吾解釋說因為有這麼多人看到老先生,所以她猜應該有人打了電話。    我請她撥通電話叫救護車,並借了一把傘來到老先生的身邊。當我撐開傘為他遮擋放肆的陽光時,才發現他張大的嘴角正不斷流涎。我慌忙問他為什麼站在這裡不動?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沒說話,但是我從他微微震顫的眼珠,和不斷抖動的下頷瞭解,他想回答但力有未逮。 依我有限的聽聞和貧乏的醫學知識猜測,也許他正處於「中風」的危急狀況中。從來沒有經驗過這種攸關生命的緊急狀況,當下我內心恐惶悚懼。可以幫他將舉累的手臂放下嗎?可以扶他到陰涼的地方休息嗎?這樣會不會引起發更嚴重的後果?強壓下心裡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