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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文華」專欄 -《「教學現場的尷尬與失焦」》

翰林高中國文第五冊選文〈泳褲〉一句「不是他的手臂,其實是他的……嗯,雞雞」炸裂全網,引發正反兩方爭議。正方肯定作者用直白的語言探討青少年逐漸接納自我的過程;反方則質疑國文教材不該越俎代庖「健康教育」的工作,自貶學科專業,降低高中生語文素養,更擔憂教學現場的尷尬與失焦。

這種爭議在編輯選文時必定發生過,但最終還是屈服於108課綱的要求:「性別平等教育」是各科法定核心議題,必須「跨領域」融入。於是國文也得尋找適切素材,設法利用文學觸動情感,再讓性別多元等訊息在毫無戒備下進入潛意識,最後成功建構文化集體記憶。

利用議題將特定價值觀深植學生人心的非只「性平」,「人權」亦然。

教育部國教署人權教育資源中心,115-1學年度「人權及轉型正義課程入校推廣計畫」提供3大類課程,指派講師入班授課。B課程為轉型正義教育,以劉祥君案、牟紹恆案、陳澄波案為核心,透過歷史檔案解讀,理解戒嚴時期黨國體制下政治暴力的創傷。C課程為白恐地圖教學應用,以台北學生李格文、《新英文法》作者柯旗化、雲林鍾心寬、屏東陳玉貞等人的故事地圖,具象化他們的受難歷程,以進一步理解白色恐怖時代的社會氛圍。

這些藏在課綱中的毒草,成就民進黨源源不絕的票倉。孩子從6歲起就被國家教材洗腦,把國民黨的壞刻入了潛意識,建構成台灣青年的集體記憶。於是綠色執政再怎麼窩囊無能,藍營就是開不出青年票。

但國家教育的目的本是透過教育資源的整合,系統化的學習,一方面引導學生建立正確的價值觀,開發多元潛能,培養競爭力;一方面養成各領域所需的專業技術人才,提升國家的科技與經濟競爭力,並透過傳承國家的歷史、語言、文化與核心價值,凝聚國民向心力,共同面對未來世界的變遷,如今怎麼會是不惜使用問題課綱,降低國民素質;設計分化,在內部找敵人,

來為特定政黨服務呢?

教育海嘯如今已鋪天蓋地:一,出生率雪崩,學生日少。二,教師寒心,大量離職。三,親師信任破裂,防禦性教學成主流。四,失了管教權的教師,撤了保護傘,校園叢林化。五,黑道利用未成年人保護法,觸角伸入校園,呈現「犯罪小學化」趨勢。六,問題課綱讓不受限制的私校發展迅速,學力M型化嚴重,於是階級固化、民主口號化。今日若不大刀闊斧,剷除病灶,台灣明日就成菲律賓。

台灣需要一場「全國教育會議」來為國家發展與教育政策「重新定錨」,但想到兩年來連一份合格的課審委員候選名單都提不出來的教育部,就知道任何期待都是一場「空笑夢」。GG,垃圾時間已開始。

(作者段心儀為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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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處

輕輕張開眼,灼眼的燦陽透過窗灑了一地的碎金,午後陽光正在斑駁的地面上閃耀。從稍暗的樓梯口走出,我瞇起眼,母親依舊坐在門口旁,垂落在她臉龐的髮絲在微暗的逆光處模糊,一切的景物就有如在發黃的老照片中矇矓。 那或許是回憶,又或許是幻想。我曾蜷曲著脆弱的小身子,在輕柔卻又牢靠的雙臂中呼吸著帶著體溫的空氣,還睜不太開的雙眼看著母親微笑。然而母親背對著晨曦,只有那抹溫暖慈愛在逆光處清晰,其餘則隱沒在影中難以分辨。還不知此刻感受的我緩緩垂下了眼簾,在媽媽偌大的溫暖懷中慢慢進入夢鄉,沐浴在母親微笑的光中成長著。 隨著歲月的稍長,學會走路、玩耍的我邁開腳步跨出家門,看著不知有多高的萬里晴空驚嘆,悄悄的跟在野貓身後,期待找到貓咪們的祕密王國,扒著沙坑中越挖越深的洞,想像挖到地球的另一端是怎樣的景色。不斷加快步伐的速度,急著想更認識這個世界。每天,我總是喜歡與母親分享今天我發現到了什麼,小小的手指總愛在空中揮舞著自己所描繪出來的世界,而忙於照顧、打點家裡事務的媽媽也會回以微笑,聽著我天花亂墜的話點點頭,微瞇起的眼睛彷彿沉浸在我的童言童語中。 從小就被父母讚許自己是個聰明、靈巧的孩子,每當拿著高分的考卷與母親分享時,她都會帶著驕傲的微笑拍拍我的頭、大大的稱讚我。看著那像是以我為榮的笑靨,在每次、每次的考試中都拼上全力,希望能藉此得到讚賞與母親的笑容。但,我並不是天才,不可能在每一次的考試中都能拿到好成績。自老師的手接過考卷,上頭殷紅的數字與被紅筆畫掉的答案深深的震撼了尚未嘗過失敗之味的我。用力捏著考卷,事實鐵證如山的在眼前,不管我撕碎考卷或將考卷燒掉都無法改變。回想在考試之前自己所付出的努力、媽媽的期望,一切超出我的預想,不能預知。拿著滿江紅的考卷,母親輕拍我的頭,拿起筆一題一題的向不知所措、快哭出來的我解釋題目的觀念,好像似有似無的安慰我。吸吸鼻子、收起淚,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大大的鬆了口氣。但看著開始逐漸累積的遍紅考卷,母親面對著被名為成績之小石絆倒、跌坐在地的我,不再向我伸出手、拉我起來,或著安慰。只是站在我面前直視著我哭紅的雙眼,彷彿失去溫度的唇告訴我:「妳得靠自己想辦法站起,身上的傷沒嚴重到讓妳起不了身。」接著旋即轉身。看著那朝著陽光前進,背影因逆光而矇矓的母親,我搖搖晃晃的站起,為何不安慰我或是將我扶起呢?吸著鼻子,胸腔內湧起一股苦澀抵至喉頭,兩頰未乾的淚痕再次被兩道銀絲打濕。...

飛吧!大冠鷲

「忽忽~忽溜~忽溜~」一隻大冠鷲從頭頂呼嘯而過,逆光中,只見黑色的身影悍然地將廣袤無垠的澄藍天空慢慢切開。 站在我家後院,仰頭常常可見這種令人肅然起敬的美麗猛禽。 我家比鄰中埔山,從山林裡綿延過來的野生植物在我家後院茂盛地生長著,如五節芒、霍香薊及不知名的野樹。不管是在燦燦然的陽光下或是冷冷的雨中,它們依然恣意地長高肥壯,彷彿不懂圍牆的意義。 所謂圍牆,就是範圍以內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否則就是違法。我不知道天空有沒有被劃定範圍,如果有,顯然大冠鷲也犯法了。 爸爸帶上手套,拿著大剪刀,準被清除院中的不速之客。 「爸,你就讓它們繼續生長吧,它們挺美麗的,而且還不需要你施肥除蟲。有科學家說植物也會怕會痛。」我說。 爸爸嘴角噙笑,露出妳這是婦人之仁的表情,然後開始動手清除入侵的異物。 去年暑假,里長應部分里民的要求而想在中埔山步道加裝路燈,原因是居民怕不良分子利用晚間步道的黑暗,將偷來的機車運來此地支解。很多里民清晨來此運動時,看到山路邊機車的殘骸會怕。也許黑暗加壞人加殘骸的意象,會讓人有偶爾出現在社會新聞中,受害人遭殺害肢解棄屍的聯想吧。 當時我也覺得為了消弭居民的不安,加裝路燈的確有其必要。 之後的一天早上,我被媽媽拎著,糊里糊塗地去參加中埔山步道協會抗議裝路燈的行動。以前常聽聞成人們為了某些理念或利益而衍生出的抗議行為,但自己從沒機會參與過。這次隨著媽媽參加抗議活動,除了覺得新鮮,更多是抱持著湊熱鬧的心態前往。 抵達登山步道入口,我看見如綠色長廊的榕樹道的第一棵榕樹下,悠閒地站了二三十人,我還看見陽光被枝椏和繁茂的樹葉剪得碎碎的,潑灑在每一個人的身上,讓每個人都亮了起來。他們如閒聊般地交談聲,和乘著山林輕風而來鳥叫蟬鳴和諧地奏鳴。 也許是和煦的陽光,也許送爽的山風,讓原本預期中支持和反對裝路燈的兩派人馬該有的劍拔弩張,結果都沒發生。我向前走去靠近人群,正好聽見一位環保專家正解說如果在步道上架設路燈,螢火蟲將首當其衝地成為光害下的第一批受害者。 我聽了心下一驚,謀殺螢火蟲?謀殺那種「的歷流光小,飄颻弱翅輕」神奇又可愛的生物? 在詩人非馬的〈螢火蟲〉詩中,有「不聲不響/把個遙遠的仲夏夜夢/一下子點亮了起來……」以及「火光一閃/一個流落的童年/便燦然亮起」童話般浪漫的描寫,如果螢火蟲的光全熄滅了,那麼很多人的仲夏夜夢和流落的童年不就陷入一片闃黑中嗎? 城市的燈火夠明亮夠璀...

傳承阿嬤笑容

直到近十年後的今日,我才終於明白,那總在阿嬤鐫刻許多歲月痕跡的臉龐上開展的笑顏,對我產生多麼大的影響。  小時候回阿嬤家,踏進鋪著紅磚的院子,拉開紗門,伴隨媽媽一聲高喊:「我登來啊...!」,迎接我們的是阿嬤中氣十足的嗓音:「恁登來喲... !」,以及一串豪爽的笑聲。那笑聲如暖陽,照亮一屋子的人,使屋裡屋外,都快活了起來。小時候的我不明白那笑聲的魔力,總認為阿嬤家便是那樣特別的地方,在屋簷下的每個人都能開開心心。 從前我將無時無刻不掛在阿嬤臉上的笑容視為理所當然,然而隨著年紀漸增,我才發現原來能隨時保有像阿嬤一樣真誠的笑容,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 一次,和朋友們約了喝咖啡。臉上掛著如模刻般僵硬笑容的服務生走來為我們點餐。服務生一離桌,一位朋友便沉不住氣地評論:「若是那麼假的笑,我倒寧可他擺臭臉。反正兩者也差不了多少。」有人點頭附和、有人要朋友息怒。接下來我們延續話題,展開了關於各式笑容的激烈討論。 笑,的確能感染人。然而笑容五花八門,並不是每一種笑,都能使周圍的人感受到真誠的溫暖、喜樂或者讓人平靜、安心。 聚會結束,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念念不忘方才討論的,能將真誠的快樂感染給別人的笑。擁有那樣美好笑容的人,不正是能帶給別人正面能量的人嚜?無論那人身處何處,一定都能點亮身旁的人。 我忽地驚覺,與我血脈相連、情牽一世的阿嬤,不正是這樣的一個人? 那晚,我回憶了許多,關於阿嬤的故事。 阿嬤在我小學四年級那年辭世。我請了一週的喪假,每天同表姐妹們幫忙摺九品蓮花、聽大人們談話。喪事期間村裡中川伯的來訪令我印象深刻。 中川伯和舅舅、阿姨們說,從前他與阿嬤借了幾千元,在以前算是極大的數目。欠了些時日,雖然不好意思,但中川伯實在沒有能力,只得歉然向阿嬤說,他尚還不起。他本來尷尬忐忑,豈知阿嬤一點也不為難,反倒開朗地笑說:「嘸要緊啦!你慢慢啊來,你佳甘苦... !」那笑容似五月盛開的純淨油桐,美麗且溫暖。 中川伯說他非常感念阿嬤。阿嬤真的善良,有人日子不好過,便不想讓他心頭還要多加一個負擔。他見阿嬤的笑容,真切感受到她是真心希望他好過、相信辛苦會過去... ;瞬間,他有了力量。 我想到阿嬤出殯繞行村莊的時候,我透過迷濛的雙眼,看到村裡許多阿公、阿嬤們都出來送行。阿公們默默地紅了眼眶,而阿嬤們則紛紛涕泗流,「佳呢好欸一個人!隨時給人溫暖、放心的人,就安呢走了呵....

那一次家庭旅行

我們很早就在計畫一次家庭旅行。  計畫大約從十年前就開始了。那時的「我們」還只是個簡單的三人小家庭,滿懷憧憬對未來心生嚮往,那時候,我們不會想到兩年後的家庭破碎。 「破碎」似乎是個殘酷的詞,其實不是這樣。我的父母在我八歲的時候離婚,然後相繼組成了新的家庭。在這十年裡我漸漸擁有了很多親人,有了弟弟妹妹,有了姑姑姑父,有了爺爺奶奶,有了雙份的家人,「破碎」正以一種奇妙的方式慢慢地重新組合。 我們還在計畫一次家庭旅行,也許是時間久了,沒人記得是誰最先提出的,但卻一次次的被提起,又因為種種原因推遲。漸漸地﹁旅行﹂這個詞意味深長了,它更像某個未完成的任務,成了一種﹁團圓﹂的儀式。 直到二零一一年我們最終確定在八月去四川。這是一個由二十幾個人組成的隊伍,包含了六個家庭,以我父母分別為代表的兩個家庭,還有兩對爺爺奶奶,兩對姑姑姑父。這幾個家庭能夠聚集到一起,實在奇妙,因為他們之間並不熟悉,甚至有過紛爭,他們過著不同的生活,他們有著自己的家庭故事,以至於我從不認為這樣的「家庭旅行」能夠實現,直到那一天真正到來。我在想,是什麼力量讓這個家庭以這樣奇妙的方式實現這一次旅行。 八月的某個明亮的清晨,我們「團聚」在飛機場。見面時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尷尬,氣氛冷清,但孩子們倒是熟悉得很快,沒過幾分鐘就手拉著手玩起捉迷藏了,女人們趁機聊起了孩子,男人們開始交換香煙。由於家人太多,不好稱呼,我也帶著幾個弟弟妹妹給那些「雙重身份」的親人編了號,我們嬉笑著對老人們說:"親奶奶是一號,新奶奶就是二號",歡樂就這麼開始傳播,每個人心裡都有著那麼一絲心照不宣的確信,這樣的團聚很寶貴。隨後一切便有條不紊,幾個小時之後我們踏上了一片新的土地,成都下起了零落的小雨,我們的導遊早已在門口等待多時,急不可耐的問我:"你們是一家人嗎?"我愣了一下,說:"當然"。 接下來的一兩天,我們沒有走遠,只是在這座悠閒的城市走走看看,而這恰切了我們這一行人的心願——誰在乎那風景?不過是一場團聚。但是要說我們這一支隊伍中有沒有不那麼合群的人,我想還是有的"我的阿姨",也就是我爸爸現在的妻子。她習慣沉默,不善言辭,很容易被理解成一個冷漠高傲的人,我也曾聽過兩個姑姑議論她,說她因為學歷高家境好,所以太把自己當回事,這樣的她很容易被孤立,雖然我知道並不是這樣,我算是瞭解她的,不過那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你只需要知道,有一個不懂...

五人節奏

時間春夏秋冬的變化. 身邊的人事三年兩年的汰換. 景色一一被時間這位園丁剪裁. 每天每天, 世界都在改變, 而我們 , 在時間裡存活 , 改變的只有我們的容貌, 我們的儀表, 我們的心情. 打從我在染紅的白色世界裡蹦出那第一聲的茁壯開始, 就注定我們五個人, 只會越靠越近, 即使全世界都在與過去分離。 我總嚷嚷著要媽媽幫我掏耳朵, 躺在她懷裡, 面向那個曾孕育我生命的柔軟枕床, 那股溫熱總提醒我, 我曾受過的愛. 輕柔的羽毛在我耳骨裡旋轉, 像春天花朵隨風飄進的, 要專屬我ㄧ人的耳語. 信息裡我總能聽見蝴蝶在花瓣上的振翅聲, 輕盈卻熱情. 還能聽見蜜蜂嗡嗡的鳴叫, 那鳴叫有時有些擾人, 但我知道那是最難的付出. 我不曉得, 一個女人懷胎十月, 痛苦掙扎, 卻堅持要讓這個嗜取自己全身營養的吸血鬼蹦出在這個花花綠綠世界, 看著我們從被呵護在臂彎裡的身軀, 到手裡擁著另一個小小身軀, 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 那會是詩人所說的甜蜜的負荷嗎? 一位母親在孩子的生命裡能為她流下多少眼淚?能為她流下多少汗水?能為她耗盡多少自己的青春歲月?我看見媽媽和我一起哭一起笑, 為我全力打拼, 為我皺緊蛾眉. 有一天, 你會蒼老, 你的黑眸會漸漸黯淡, 你的青絲會如雪般潔淨, 你的背脊會回到它最原始的面貌, 你的一切看似都會變得不同。 但那一天, 我會背起你, 就像你曾在臂彎裡擁著我一樣, 我也會, 背起我甜蜜的負荷。 如果說媽媽她是天上那朵最舒軟的雲朵, 那麼爸爸他就該是最接近雲朵的那座青山. 小時候 , 山頂上只存在鐵樹, 那股圍繞著山頂的冷霧從沒有散去---不苟言笑的面容, 嚴厲的管教, 鮮少出現的笑容。 這就是我父親. 小時候的我看到的只有爸爸的嚴格和不近人情, 只有爸爸對我努力成果的否決, 只有別人爸爸對自己女兒的百般疼惜. 我從來沒想過那張冰冷沉靜的臉背後沸騰的血液裡流著的, 是最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愛護, 是用最直接的方式愛我們. 直到長大了, 到現在我走進那片冷霧裡看到, 在鐵樹旁是另外三棵小樹, 是三棵鬱鬱青青的樹, 但是那棵矗立著的鐵樹, 卻隨著冷霧的散去, 漸漸的, 不再那麼挺直, 不再那麼威武, 也不再一片死寂。 十二點的鐘, 喀的一聲點到為止, 父親的腳步聲隨之而來, 扣扣的兩聲---我不回答. 因為現在的我知道, 從前爸爸他不說出口的, 取而代之的訓誡, 其...

心音,跳動

曾經,家人之於我,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擁有。 不需要苦苦追尋,不需要悉心呵護,如同街燈下尾隨的影子,沒有確切緣由或條件,他們總會在那裏,為我佇足,伴我前行。 身為家中最年幼的一份子,小時候的我,總是坐享著家人們的寵愛和無微不至的呵護,好似一隻水族館裡的海豚,聽不見浪濤和海底寂寞的回聲,父親厚實手掌的溫柔撫觸,母親欠身以雙唇的耳語親吻,哥哥使盡蠻力將我高舉的咧嘴笑容,斑斕如刺眼的彩球,妝點過每個牽著大手走過的足跡,太過飽滿而無一絲縫隙,恆久不衰而顯得自然完美。也許就因為如此,在我未經雕磨洗練的眼眸裡,快樂,被定義為世界應有的情緒,幸福,如野花般唾手可得。 這樣的天真一直獨佔著我的童年,記憶中,照片裡,一家四口的溫暖,從未缺席,耀過所有看星星的墨藍深夜,蹦過每個野餐遠足的草坪,或併肩,或扣握彼此的掌紋,我們擁有太多緊密相連的回憶, 而我,則享有太多無條件的愛與陪伴。 隨著生日蛋糕上的數目逐年增加,閃爍在浮光中的臉龐,漸漸意識到自己對這一切的懵懂含糊,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才慢慢從別人的讚美中明白,這個家的與眾不同。包含那些可以互訴溝通的時刻、每年四次交換卡片的生日夜晚、暑假全家出遊的歡樂時光、平日太過和睦近乎零爭執的和諧氣氛,以及許多我已過度習慣卻引起外人驚呼的親密口吻,這才清楚,手中緊握的,不是普通的緣分,不是人人都可以享有的福氣,而是令人稱羨、千載難逢的美滿組合。 一旦改變了看待的角度,珍惜的深度也就不再相同,我學會體貼家人,學著回報那些我曾經只是一味接受的關心。不過,儘管當時的恍然大悟看似偉大,至今回想,我自以為的覺悟,事實上,只是一種輕微的理解,我用微薄之力為它經營的一切,似乎也只是再自然不過的近乎反射動作的付出。 畢竟,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能就此失去這些幸福的特權。 四年前,國中畢業的哥哥,做出遠赴美國念書的決定,為一個執著闖蕩的夢想。而對當時的我來說,那算是一場沒有預告的戲碼,我生命中一次毫無預警的改變。 就在哥哥轉身走入機場出境口的那一刻,瞬間凝固的孤寂,凍傷了心房,卻冷卻不了眼淚的沸點,和往事突襲的暈眩。 自我有記憶以來,與我形影不離的,不是父母,而是哥哥。 無論走到哪裡,哥哥總是搭著我的肩膀,細心呵護著,深怕我受到任何傷害,而我也總是樂於擔任他的小跟班,緊緊相隨。只要牽著哥哥的手,這個世界就彷彿變成一部精彩絕倫的電影,生動且無止息得,為我演出。 小時...

<「國小品格教育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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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文華」專欄 -《「民粹亡國 黃光國的預言會應驗嗎?」》

台灣大學心理系名譽教授黃光國驟逝,社會上一片惋惜之聲。黃老師的一生可謂波瀾壯闊,父親是溥儀御醫,母親卻是台北迪化街望族;自身學術成就斐然,著作等身,卻義無反顧地走出學術巨塔,投身社會運動,從反軍購運動,到倒扁,到反修憲…鐵肩擔道義,熱血報國。因為勇於實踐,他的學術理論能和人間世相融合,也對台灣人核心價值觀有深刻理解。因此教改啟動十年後,他早已洞見其口號及策略將讓台灣教育治絲益棼,遂提出〈民粹亡國論〉,不幸一語成讖。 2003年7月,黃光國和政大教授周祝瑛、師大教授吳武典、台大教授劉廣定、北教大校長劉源俊等學者發表《教改萬言書》,指出教改各項方案都是以「打倒升學主義、減輕升學壓力」作為首要考量,未思考學生前途及國家競爭力,這是民粹主義思維,只會製造更多教育與社會問題。筆者也在2004年與教改論壇結緣,一起為課綱問題發聲。20年來,教改論壇針對重要的教育議題從不缺席,總是一針見血提出針砭,黃老師鏗鏘有力的聲音也總在每一場記者會中迴盪。今年6月8日「台灣教育的未來?─《教改萬言書》二十周年」記者會,黃老師依然眼神炯炯,口若懸河。他強調台灣教育最大的問題,就是「政治凌駕專業」,為了重新塑造下一代的意識型態,他們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一路走到黑! 2003年時,少子化浪潮已步步逼近,教育部卻在教改思維下推動「廣設高中大學」。黃老師率教改論壇大聲呼籲,但無法撼動政策。20年後,當年新成立的私立大學一間間退場,校舍淪為蚊子館,師生權益受損,國家資源虛耗。更嚴重的是,「廣設高中大學」讓高職、五專、科大競相轉型,結果摧毀了台灣優良的技職體系。如今技職人才匱乏到影響經濟發展。 今年7月,蔡總統指示各部會與企業共同盤點需求,提供一萬名海外學生獎學金,培養其成為台灣需要的高階技術人才,可見現況的嚴重性。但為何寧願外求,卻不培養台灣年輕人呢?因為台灣年輕人在錯誤的教育政策下,不但量不足,素質也不行。 2003年時,在改革中小學教育的大原則下,教育部已推動過的自願就學方案、建構式數學…都已失敗,證明橘逾淮而為枳,教育不能套用外國政策,必須在自己土地上逐步培養。但教育部92課綱、95暫綱、98課綱、101課綱、108課綱依然逐年推出,無視20年來學生基本學力科科下降的事實,只抓住教改口號不放。於是,台灣原本紮實、培養出無數優秀研發人才的理工教育,現在全面崩跌。「增加選修,減少必修」口號下,高中三年,...

「心儀文華」專欄 -《「第二屆余光中高中散文獎徵文作品集編輯感言」》

第一屆余光中高中散文獎是由台灣省文化基金會催生的。  陳芳明教授曾如此介紹余先生:「從黑髮到霜髮,從向陽到向晚,從二十歲到八十歲,一甲子風雨,他的文筆未嘗須臾停頓。鎔鑄文字於股掌之間,鍛造生命於日精月華,他對詩神的緊跟不捨,也許沒有一位前輩、同輩、後輩足堪比擬。」,這一段話已經為台灣省文化基金會設置散文獎,提供了充份的理由;但理由不止於此。 余先生的作品真誠的呈現了台灣近六十年甚至明鄭三百年來,臺灣移民社會的心情寫照。它有去國懷鄉的抑鬱,也有落地生根的喜悅;它有歷史文化的思慕,也有鄉土人情的眷戀;「鄉愁四韻」勾起了少小離家老大不能回的傷痛,「車過枋寮」又讓寶島的富饒豐美了劫後的人生;「敲打樂」雖然肯定中國是我、我是中國,但「高樓對海」的余光中,春天依然是從高雄出發!透過他的生命歷程,讓大家更清晰看見台灣的美好、社會的融合,讓大家攜手同心共同追尋更開闊的未來,這是基金會設置散文獎更深刻的理由。 同時,散文獎徵文的對象設定為高中生,就是精準地掌握住生命中最生機勃發的這一刻,借賢人之光耀,激發學子聞一言以自壯的襟懷:從親睹風采中得到學習的典範;從親筆批閱中領悟行文的技巧;讓文學的種子處處萌芽;讓薪火得到傳承。這是基金會設置高中散文獎最重要的理由。 感謝台灣省文化基金會的信任與支持,第二屆余光中高中散文獎交由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主辦。本屆徵文主題是「我與環保」,台灣北、中、南、東,甚至離島同學都熱烈參與,來稿共三百餘件。初、複審由羅位育、朱賜麟、張輝誠三位老師擔任,並由余光中、張曉風、陳芳明三位教授決審,所有得獎作品集結成冊,與大家分享。 最後還要深深的感謝台積電文教基金會、公益信託星雲大師教育基金的贊助,嘉義市政府、台北市教育局、國文學科中心、台北市立中山女高的協助,讓活動順利完成。謝謝同學的投稿、老師的指導,以及所有直接、間接支持散文獎的朋友,沒有你們,散文獎絕對無法圓滿成功。 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秘長 段心儀 二○一一年五月 返回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