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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儀文華」專欄 -《「校園失序 任由霸凌橫行」》

對於校園霸凌、暴力事件頻傳,全教總認為,教育部年年編列數千萬「媒體宣導費」粉飾太平,但第一線校安與輔導人力嚴重不足、校安人員流動率偏高,才是問題核心。

從教育現場與大數據分析,教師管教無權與校園霸凌倍增,呈現「一邊放手,一邊失控」的連鎖效應。

根據教育部統計,高中職以下校園霸凌通報案件民國一○九年為一○二二件,一一三年已成長至三八一九件,五年翻了三倍。教團認為通報量快速成長原因有二:一,霸凌意識提升,大家更願意正視並提出通報;二,對霸凌定義理解不足,導致「不是霸凌也通報」。但其實還有第三個理由 — 校園管教失能。

近年《教師法》與「校事會議」新制上路後,投訴啟動調查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八點一,最終雖近半數案件判定「不成立」,但這種「小案大辦」的氛圍在校園內造成嚴重的寒蟬效應。因為一旦啟動調查程序,教師不僅需面對漫長的調查期,甚至可能面臨停聘、解聘或不續聘等處分,對職涯與名譽造成毀滅性打擊。

為了自保,許多教師衍生出「以消極避禍為核心」的「防禦性教學」。面對學生的偏差行為,教師口頭勸導,但點到為止,將管教責任移交給學校行政端,自身退居為「知識傳授者」,不再擔任仲裁者。與家長則保持「事務性」低度溝通,不主動評論學生品格或行為問題。上課鐘響,入班;下課鐘響,離開。對學生間的互動,盡量視而不見,於是,班級出現微型的「權力真空」。

當校園內缺乏具備實質約束力的成年人管理者時,同儕間的「叢林法則」便會抬頭,強勢學生透過霸凌弱勢建立自身地位的現象隨之激增。教師遇到嚴重的霸凌加害者時,只能採取「移送輔導」。但輔導機制缺乏強制力與實質隔離能力,反讓霸凌者意識到「老師根本拿我沒轍」,導致霸凌行為變本加厲。

有人會問,採用「防禦性教學」,教師的尊嚴與理念何存?是的,教師逃亡潮就是答案。這種無效教學環境,讓準教師流失,現職教師數著饅頭等退休。「傳道授業解惑」已成空谷跫音,培養人才的校園正在凋敝。

賴總統執政已滿兩年,面對這些問題,想請問總統與教育部長:校園事態失控至此,你們眼中還是只有政治嗎?

(作者段心儀為中華語文教育促進協會秘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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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夢》人物 - 賈探春論

判詞:才自精明志自高,生於末世運偏消。清明涕送江邊艦,千里東風一夢遙。 畫:兩人放風箏,一片大海,一隻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涕泣之狀  曲文:分骨肉  一帆風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園齊來拋閃。恐哭損殘年。告爹娘,莫把兒懸念。自古窮通皆有命,離合豈無緣?從今分兩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牽連。  一、 三月三上巳日的孩子-舞雩、修禊、探花宴(杜甫‧麗人行)……  二、 風箏   畫著兩個人放風箏,一片大海,一隻大船,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狀。(第五回太虛幻境賈探春圖讖)  階下兒童仰面時,清明粧點最堪宜。游絲一斷渾無力,莫向東風怨別離。--打一玩物。賈政道:「好像風箏。」探春道:「是。」(第二十二回)  三、 鳳凰   興兒道:「……三姑娘的混名兒叫『玫瑰花兒』:又紅又香,無人不愛,只是有刺扎手。可惜不是太太養的,『老鴰窩裡出鳳凰』!(第六十五回)  四、 芭蕉   寶玉道:「這裡梧桐芭蕉儘有,或指桐蕉起個倒好。」探春笑道:「有了。我卻愛這芭蕉,就稱『蕉下客』罷。」(第三十七回)  五、 理家幹才   第五十六回回目:〈敏探春興利除宿弊〉,鳳姐笑道:「好!好!好!好個三姑娘……他雖是姑娘家,心裡卻事事明白,不過是言語謹慎。他又比我知書識字,更利害一層了。  探春看得透,拏得定,說得出,辦得來,是有才幹者,故贈以「敏」字。(脂批回末總評)  六、 領袖風範   第七十四回回目:〈惑奸讒抄檢大觀園〉:探春道:「我的東西,倒許你們搜閱;要想搜我的丫頭,這可不能。……凡丫頭所有的東西,我都知道,都在我這裡間收著。一針一線,他們也沒得收藏。要搜,所以只來搜我。…  那王善保家的本是個心內沒成算的人,素日雖聞探春的名,她自為眾人沒眼力,沒膽量罷了,哪裏一個姑娘家就這樣起來,況且又是庶出,她敢怎麼!她自恃是邢夫人陪房,連王夫人尚另眼相看,……她便要趁勢作臉獻好,因越眾向前,拉起探春的衣襟,故意一掀,嘻嘻笑道:「連姑娘身上我都翻了,果然沒有什麼。」鳳姐見她這樣,忙說:「媽媽走罷,別瘋瘋顛顛的!」...

旅行.寧靜.生命

記得曾在一本雜誌上看到過有這樣一句話:身體與心靈,至少有一樣在路上。我當時的感覺是,如果把旅途中看做是身體在路上,那麼我們平日裡大概也就是心靈在路上吧。  漸漸地我發覺我的理解有些片面,在那次的西藏旅行回來之後。 有人說,如果沒有到過西藏,就不算是真正地見過藍天與白雲。唯有到了那裡,你才會懂得什麼是肅穆與聖潔,神聖與執著,祥和與寧靜。當你看著一路上頂禮膜拜的人群,看著頭頂上藍藍的天空,空明似鏡。一切都是那麼純淨,一切都是那麼舒緩愜意。唱盡了幾千年的興衰,撲面而來的是塵埃落定後的寧靜。 中考結束,我隨著父母一起去了西藏。去之前,我只是拿起行程表草草翻閱了一下,看著那些我連名字都還念不順口的山與湖,其實內心並沒有太多的嚮往與憧憬。誰知,正是由於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卻鑄就了此次旅行的最大遺憾!錯過了太多、太多…… 從重慶轉機飛拉薩,機身下不時掠過一座座覆蓋著皚皚白雪的高山,向陽的一面山頂積雪已經慢慢開始融化了,山頂以及兩山低處之間隨處可見一汪汪藍色的淺湖,仿若一顆顆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了雪域高原之巔,它們與藍天、白雲、雪山,湖泊等集結在了一起,呈現出了一幅幅壯美的高原畫卷。那種壯闊、遼遠的美,讓從未親臨過的我不禁打心眼裡嚮往與興奮。 第一日參觀八廓街、大昭寺與布達拉宮。八廓街是環繞大昭寺的一條街道,其歷史幾乎與大昭寺一樣久遠,早已成為拉薩這座城市的標誌,就象長安街之於北京,南京路之於上海,香榭麗舍之於巴黎似的,令人耳熟能詳。 清晨時分,我漫步在八廓街頭,處處都能看到笑容自在、眼神明亮的人,即使是素不相識,彼此之間也可以真誠對望,讓人由心而生的歡喜。不得不說,在西藏,人們很容易就變得純真與簡單,虔誠的信仰帶給了所有的人內心的平和與寬容。 太陽初升起來,照亮了整座拉薩城,照亮了紅山,也照亮了整個布達拉廣場,布達拉宮在晨曦中慢慢的醒來…… 我用指尖去觸摸布達拉宮階梯旁壘著的紅磚,抬頭仰望牆壁那一幅幅精美的壁畫與雕刻,用鼻子淺淺地呼吸佛像前點燃著的酥油燈散發出的濃郁的酥油香味。在昏黃的燈光下,在狹窄的甬道裡,在擁擠的樓梯上,人們靜靜地隨著前人的背影,隨著導遊時斷時續的解說聲音摸索著前行。整個長長的隊伍都靜悄悄的,大家的心靈仿佛都已沉浸于藏傳佛教的神秘與悠遠之中去了。 人們低下頭虔誠的接受每一位僧侶的摸頂賜福,駐足片刻,靜靜地聆聽他們口中誦讀的佛經,那是生長在繁弦急...

「心儀文華」專欄 -《誰是惠台31條最強推手》

針對「卅一項惠台措施」,長考半個月之後,賴揆將「惠台」一詞改為「對台」。又提出八大「強台」策略─優化就學就業,強化攬才,深化資本市場,強化影視產業,看得到鋪陳辭藻,卻看不到創新政策,這就是蔡政府標準的文青式回應 。 2017年底十九大習近平回顧過去政績說:「我們堅持穩中求進總基調,迎難而上…經濟建設取得重大成就,國內生產總值從五十四萬億元增長到八十萬億元,穩居世界第二,對世界經濟增長貢獻率超過百分之三十」他提出紮紮實實的數據。但2017年年金得罪軍公教,一例一休得罪勞工,博愛特區變成「拒馬展示場」的蔡英文,2018元旦臉書只說:「喜怒哀樂,一起走過;好的壞的,都是台灣。2017,紛擾與困難中我們仍然堅持往前;2018,願台灣所有人幸福共好」沒有政績沒有願景,全是文青腔調。 習近平回顧治霾:「能源資源消耗強度大幅下降。重大生態保護和修復工程進展順利,森林覆蓋率持續提高」實際成果則是:綠色和平的研究顯示,2017年11月和12月北京的PM2.5月均濃度下降了54%和67%,「去年街上都看不見人臉,今年都沒什麼人戴口罩」。台灣呢?原本空氣最好的台中,近年霧霾嚇人,台中火力發電廠公認「居功厥偉」。不料問題還沒解決,行政院長竟力挺深澳建廠,還說用的是「乾淨」的煤,污染量與天然氣發電廠差不多。原來台中電廠的用的是「骯髒」的媒呀?可憐的中部人!但是北京治霾有成效的主因是「燃煤取暖大都被天然氣取代」!媒有「乾淨」的嗎?如果相信「神話」,可憐的是北部人。 習近平說:「把中國人的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構建現代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經營體系…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實現小農戶和現代農業發展有機銜接,支持和鼓勵農民就業創業,拓寬增收管道…」習近平要確保農業收益,北農卻在2018春節到元宵 十五 天內休市十一天,導致菜價崩盤。總經理吳音寧就是一位看不懂財務報表,靠一支筆紀錄台灣農業的「文青」,可憐的是執政黨口中最在乎的農民。 多少文青曾為不公不義而激辯終宵。但數十年後回顧只剩一句「早歲哪知世事艱」!文青的共同點就是沒經歷、沒閱歷、沒能力、沒錢,所以只能天馬行空海市蜃樓,但也因此無害。可是當有權有錢的政府,政策竟採取文青式回應時,台灣危矣。達成政策目標需要整體佈局與策略,還有因應變局的準備。當政府高喊拚經濟,卻無視電力不足;高喊反核,卻無視燃煤汙染;高喊親日,無視漁民被趕、核食入侵;高喊正...

環保與我回憶錄

忘了什麼時候開始。 先是垃圾不落地。 然後資源回收。 消息以飛羽觴的架勢迅速傳遞開來。大人的世界炸了鍋,翻了天,傳單一張一張地飛,專家盡力鼓吹的口沫像要噴到電視螢幕上。 爺爺老嘀咕著,這都年紀一大把了,還得費神學東西。一面著惱地把眼鏡向上推了推,好辨清到底什麼東西該丟不該丟。 相比較,這廂還是小孩子的我成天一口一個「老師說」,指東畫西地好不樂乎,好像多懂了那麼一點,尾巴都趕著要翹到天上去了,那樣子,說要有多扎人就有多扎人。 媽多放了一個垃圾桶。起始時||毫不意外地||大家全都榖粟不分丟混了,混了也就混了,眼珠子一瞟即過,權當不見為淨。唯有媽,邊撿著瓶瓶罐罐氣急敗壞:「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把垃圾一袋袋拆開來檢查不成!」 「真別說,查得還挺嚴。」爸這樣說。 我那時心中翻滾騰騰,覺得這跟學校老師傾力宣導的恐怕差了一萬八千里不只,偏又想不出話來說說,一股氣沖得胸口難受,只得搶上去接替媽媽翻找一陣,直弄到灰頭土臉。 抬起眼,嚥下那些背來炫耀人的詞彙 反正爸媽是定不會聽的︰「回收是很好很好的,這樣環境才會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啦!」像要辯白般執拗,初生不畏的小牛勁。 「真這樣喔…好啦好啦!」媽無奈。 也就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地球,或也需要跟爸媽一樣,哄一哄,哄著哄著,它就高興了。 我當然越發起勁了(在爸媽眼裡是越發來事了),省水關燈、回收利用,什麼我都要插上一足,管上一管。那個年紀的我想要證明自己,不過立足方丈,卻演繹得比山巔都高。 與此同時,固定在教室間兜轉的婆婆被學校委婉地「請」了出去。唉呦您怎地還來啊,閒話家常起頭,緊接著申明正題,轉瞬間擺個我也為難您就不要讓我更為難了的笑臉,半拉半推地就要送出教室門外。 婆婆拖著老大一個垃圾袋,滿心滿眼皆是無措,嘴巴無聲張闔,喃喃道:「這可怎麼辦哪!可怎麼辦哪!」 婆婆一貫親切,雖說拾荒之流,但小孩子天真,也不如何欺侮她,此時見她狼狽,都慌著杵在哪兒。 朋友不忍,趁主任一掉眼,走過去把兩三個瓶罐塞在她手裡,一疊聲:「||管他的,這還沒放回收桶呢!不算數!」一個轉首,大家都瘋著抓起了大小不一的空瓶。 婆婆接了,走了。那總是看起來俗艷的褲子也沒那麼好笑了,褲腳的地方脫了線,線絲一路逶垂至地,在腳邊蜷縮著,那姿態,仿若震顫的幼獸。 這讓我想起了好多年前。 那時候,街角的一處尚為行人退避三舍之地,因為圖著方便,家家戶戶都把垃圾扔往這兒來,砌...

《紅樓夢》人物 - 賈巧姐

判詞:事敗休云貴,家亡莫論親。偶因濟劉氏,巧得遇恩人。  畫: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裏紡紗  曲文  「留餘慶」  留餘慶,留餘慶,忽遇恩人;幸娘親,幸娘親,積得陰功。勸人生,濟困扶窮;休似俺那愛銀錢、忘骨肉的狠舅奸兄!正是乘除加減,上有蒼穹。  一、 命名─劉姥姥  鳳姐兒道:「到底是你們有年紀的經歷的多。我們大姐兒時常肯病,也不知是什麼緣故。」劉姥姥道:「這也有的。富貴人家養的孩子都嬌嫩,自然禁不得一些兒委屈。再他小人兒家,過於尊貴了也禁不起,以後姑奶奶倒少疼他些就好了。」鳳姐兒道:「也是有的。我想起來,他還沒個名字,你就給他起個名字,借借你的壽;二則你們是莊家人,不怕你惱,到底貧苦些,你們貧苦人起個名字,只怕壓的住。」劉姥姥聽說,便想了一想,笑道:「不知他是幾時養的?」鳳姐兒道:「正是養的日子不好呢,可巧是七月初七日。」劉姥姥忙笑道:「這個正好,就叫做巧姐兒好。這個叫做『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姑奶奶定依我這名字,必然長命百歲。日後大了,各人成家立業,或一時有不遂心的事,必然遇難成祥,逢凶化吉,都從這『巧』字兒來!」鳳姐兒聽了,自是歡喜,忙謝道:「只保佑他應了你的話就好了。(第42回)  「獄廟相逢之日,始知「遇難成祥」,「逢凶化吉」實伏線於千里。哀哉傷哉,此後文字,不忍卒讀。」(第42回批語)  二、 佛手─王板兒 (秋爽齋) 左邊紫檀架上放著一個大官窯的大盤,盤內盛著數十個嬌黃玲瓏大佛手;右邊洋漆架上懸著一個白玉比目磬,旁邊掛著小槌。那板兒略熟了些,便要摘那槌子去擊,丫鬟們忙攔住他。他又要那佛手吃,探春揀了一個給他,說:「頑罷,吃不得的。」……忽見奶子抱了大姐兒來,大家哄他玩了一會。那大姐兒因抱著一個大柚子玩,忽見板兒抱著一個佛手,大姐兒便要。丫鬟哄他取去,大姐兒等不得,便哭了。眾人忙把柚子給了板兒,將板兒的佛手哄過來給他纔罷。那板兒因頑了半日佛手,此刻又兩手抓著果子吃,又見這個柚子,又香又圓,更覺好玩,且當球踢著玩去,也就不要佛手了。(第40~41回)  「小兒常情,遂成千里伏線」(脂硯齋批語)  三、 流落─鳳...

無怨的島嶼

年輕的我著迷於看海,特別是海面上散落的小島,深綠色的嶼頂顯似完滿的生命、無畏著海流的沖刷,但我明白,那島有一部分正被海默默的吃掉了;那一部份的島嶼在海面下,是重重浪花推擠後築起的岩塊;我總執意相信它們是無怨的接受了海的洗滌,就像年輕人無悔著他的年輕終要接受歲月。 年輕人。 啊,年輕人,我想做年輕人! 怎麼,即使是零散稿紙中的幾個字,我也被自己的厚顏貪婪給嚇著了  -  人們能否渴求自己已經擁有的事物?一個年輕人是否還能渴求自己做個年輕人? 透過一雙十九歲的眼望出去,衰老的景象在我四周不斷累積著,而我就如蒼海中一孑然年輕的孤嶼,多少人們渴望停泊卻都被無情的歲月沖離;然而我明白,這是座終將被淹沒的島嶼。 「你們年輕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媽媽不只一次如此不耐地問我,在我看海時、在我為賦新辭強說愁時、在我對很多問題感到無解時,好比這個問題 - 年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答不出來。我納悶地看著周遭一個又一個再年輕不過的身軀來來去去,他們惹眼奪目的光芒刺痛我的雙眼||男性頂著可能連彩虹也自嘆弗如的髮色、騎著改裝後的機車在路上狂速馳騁,女性腳踩十吋高跟鞋、巍巍顫顫卻還能邊打簡訊、邊眨著顯然對視線毫無阻礙的濃密假睫毛、準確地朝各式流行衣飾掃去||我驚嘆他們旺盛的生命力;直到媽媽這麼一問 , 為什麼啊?年輕?這就是年輕?「你們年輕人」…?我才倏地意識到,自己竟也是年輕人的一份子,在這年輕的洶湧潮流裡載浮載沉。 我閱讀經典名著中年輕男女的故事,他們的年輕在古老的鉅作中封存著,幾世紀後的一年輕女子如我為了這種永銘的年輕激動不已,卻也對年輕的真義感到驚惶與質疑。 年輕的跡象形形色色且彌足珍貴,但卻也因它的無法永駐而被過度雕琢。我淌著不甚世故的淚水想著:這一切是否真就只是這樣?打扮得光鮮亮麗、將時間揮霍在他人理應會嫉羨的娛樂和歡笑上;就像是站在百貨公司櫥窗裡的模特兒般,擺著美麗的姿勢、手持一些和奢侈相關的事物,讓過往的路人不住地駐足垂涎? 而那終究就僅是個櫥窗。 為了那千萬路人各自渺小的一瞥,將自己鎖進了櫥窗,展示自己狹隘的人生,而有誰真的會發自內心地去欣賞、去珍愛這種樣貌的年輕? 那終究就僅是個櫥窗啊,多麼荒謬!我敲打那玻璃的帷幕嘶吼著,但裡頭迷人的模特兒噓聲要我安靜,「我們年輕,」她說,「所以這是個再美好不過的生活。」 我...

記得你的名字

洄瀾,是浪的名字,久遠綿長、雄偉澎湃,原始赤裸如山海的呼吸;花蓮,是漢人喊的名字,化成了古典清麗的花,但吐露的 , 依舊是海風鹹澀的味道。 我在這裡長大。 人們說我的家鄉是台灣最後一塊淨土,小小年紀的我感到深深的自豪。從前我們的祖先,赤腳走在只有三十公分寬的山徑,一方是壁立千仞、一方是萬丈深淵。當山靈輕吐一口氣,風舞過祖先們汗濕的臉頰。他們俯身,看見溪流宛若翠玉刀,切穿大理石的層理;他們昂首,仰望山壁巍然矗立,直參天際。有人情不自禁地喊出「太魯閣 」,聲音在谷間迴盪,隨溪流奔騰而去。在泰雅語 那是雄偉壯麗的意思。 山與溪,是我的姊妹,我五歲就能溯溪、登高山、叫得出上百種植物的名字。在太魯閣附近的深谷中、觀光客走不到的地方,有全世界最藍的溪流,是全世界的天空和海洋凝煉出的寶藍色。我從崖壁上一躍而下 , 所有原住民的孩子都這麼玩,冷冽的溪水將我擁抱,溪哥、鯽魚調皮地溜過我的指尖,那是童年最美的記憶。風與海,是我的父兄,在七星潭的海邊,爸爸教我辨識各式各樣的石頭,遼闊的大海漁火點點,月光在海面鋪出一條銀色的路,把礫石遍布的海灘染得雪白。粉紅的玫瑰石、有金色流紋的金瓜石被月光釀成夢的顏色。海潮的聲音一如父親的耳語,洄瀾、洄瀾。 水泥公司來了。和平到崇德附近的山崖被挖去了大塊,灰色的,那是山的傷口。海邊,築起了水泥加工廠,煙囪遮蔽了遼闊的地平線;七星潭,有財團提議蓋五星級度假村,剜去我們心中的摯愛,當作有錢人的消費品。我在社會課本中讀到台灣的區域地理,看見國家為了平衡區域發展,讓花蓮輸出原料、發展觀光。我,啞口無言。 環保是什麼?以課本的定義教導我們根本毫無意義。我們的靈魂中,很自然地,就有對大自然的尊敬。山是我的姊妹,我不會毆打殘害我的姊妹,我便不會如此對待山;海,是我的兄弟,我不會毒害出賣兄弟,我便不會這樣對海。我們的耳朵聽不見山海的低泣,但我們的良心會;灰色的傷口滲不出血,但我們的心默默地淌下無言的哀傷。藍色的河水中沉澱著美麗歲月的寶石,有誰會願意將自己珍愛的回憶浸泡在髒水裡?透明的風中飄盪著世代的共同記憶,誰會願意千年前那聲「太魯閣」永遠成為絕響? 嚐過土的滋味的人懂。我們可以清楚地看見我們的根生長的所在,看見生命之網中萬物奇妙的牽連。父親也在這裡長大,小學的時候,老師要我領水泥公司發的獎學金,那時爸爸眼中的憤怒無奈,我現在還記得。吻過海風的人懂。所有離鄉背井的遊...

《紅樓夢》人物 - 史湘雲論

判詞: 富貴又何為,襁褓之間父母違;展眼吊斜暉,湘江水逝楚雲飛。  畫:幾縷飛雲,一灣逝水  曲文:樂中悲  襁褓中,父母嘆雙亡。縱居那綺羅叢,誰知嬌養?幸生來,英雄闊大寬宏量,從未將兒女私情略縈心上。好一似,霽月光風耀玉堂。廝配得才貌仙郎,博得個地久天長,準折得幼年時坎坷形狀。終久是雲散高唐,水涸湘江。這是塵寰中消長數應當,何必枉悲傷?(紅樓夢曲)  一、 身世背景 (寶釵道)我近來看著雲丫頭的神情,再風裏言風裏語的聽起來,那雲丫頭在家裏竟一點兒作不得主。她們家嫌費用大,竟不用那些針線上的人,差不多的東西都是她們娘兒們動手。為什麼這幾次她來了,她和我說話兒,見沒人在跟前,她就說家裏累得很。我再問她兩句家常過日子的話,她就連眼圈兒都紅了,口裏含含糊糊待說不說的。想其形景來,自然從小兒沒爹娘的苦。我看著她,也不覺的傷起心來。」……寶釵道:「上次她就告訴我,在家裏做活做到三更天,若是替別人做一點半點,她家的那些奶奶、太太們還不受用呢。」(第三十二回)  正說著,忽見史湘雲穿得齊齊整整走來辭說家裏打發人來接她。寶玉、黛玉聽說,忙站起來讓坐。史湘雲也不坐,寶、林兩個只得送她至前面。那史湘雲只是眼淚汪汪的,見有她家人在跟前,又不敢十分委屈。少時,薛寶釵趕來,愈覺繾綣難捨。還是寶釵心內明白,她家人若回去告訴了她嬸娘,待她家去又恐受氣,因此倒催她走了。眾人送至二門前,寶玉還要往外送,倒是湘雲攔住了。一時回身又叫寶玉到跟前,悄悄的囑道:「便是老太太想不起我來,你時常提著,打發人接我去。」寶玉連連答應了。(第三十六回)  二、 心直口快 (寶玉)因鏡臺兩邊俱是妝奩等物,順手拿起來賞玩,不覺又順手拈了胭脂,意欲要往口裡送,又怕史湘雲說。正猶豫間,湘雲果在身後看見,一手掠著辮子,便伸手來「拍」的一下,從手中將胭脂打落,說道:「這不長進的毛病兒,多早晚才改!」(第二十一回)  湘雲笑道:「還是這個情性改不了。如今大了,你就不願讀書去考舉人進士的,也該常常的會會這些為官做宰的人們,談談講講些仕途經濟的學問,也好將來應酬世務,日後也有個朋友。沒見你成年家只在我們隊裏攪些什麼!」寶...